先交代个事
2019 年我做家居类公众号，一周三更，配图全靠免费图库。有一回赶稿，在百度图片里翻到一张北欧客厅照，点进去是个叫“XX素材网”的站，页脚写着“本站资源均来自网络，仅供学习交流”。我没多想，下载、压缩到 200KB 以内、上传。
两年后那篇文章的图收到了版权方的邮件，要求删除加赔偿。金额三千多，不算大，但来回拉扯了快两个月。
从那以后我把图片素材这条链路重新捋了一遍。下面写的都是我自己的用法和查到的资料，不是软文，也没收谁的钱。
免费图库得分三类，混着用早晚出事
第一类是真的公共领域，CC0 那种，作者主动放弃版权。比如 Wikimedia Commons 里的一部分老照片、Public Domain Pictures。但要注意，CC0 只处理版权，处理不了肖像权和商标权，这个后面说。
第二类是平台自有协议，Unsplash、Pexels、Pixabay 都算。它们不是 CC0，是各家自己写的条款。
第三类是聚合站，把前两类的图搬过来，有的还重命名、加自己的水印、改授权说明。你从这类站下载，出了事它不担责——页脚那行“资源来自网络”就是免责声明。
Unsplash License 我逐字读过。免费商用、不强制署名、不能把照片原样转卖、不能拿这些图搭一个跟 Unsplash 竞争的图库。Pexels 的条款更明确地禁止“以图库形式再分发”。Pixabay 2019 年之前是 CC0，后来换成了自家的 Pixabay License，内容大体相近但不能说“等于 CC0”。
关键一点：这些条款是平台自己定的，可以改。2023 年 7 月 Getty Images 收购了 Unsplash，之后 Unsplash+ 订阅库（我记得月付 8 美元上下）里的图就不在免费范围了。你在搜索结果里看到的图片，右上角有没有那个加号角标，差别很大。Pexels 和 Pixabay 更早，2019 年 5 月一起被 Canva 收了。Canva 把它们并进自己的素材库，免费部分还在，但“所有图永远免费”这句话，谁也不敢给你担保。
真正常见的坑不是版权，是肖像权和物权
这个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。版权是拍照片的人的权利，肖像权是照片里那个人的权利，物权是照片里那栋楼、那个杯子、那个 logo 的权利。三者互相独立。
一张图，摄影师放进了 Unsplash，授权给你免费商用，这没问题。但如果照片里有个清晰可辨的路人，你拿它去做电商详情页、做广告投放、做产品包装，肖像权这块就是一个独立的雷。Unsplash 上传时会问有没有 model release（模特授权书），但填报是自愿的，很多图没有。图库里搜到的人像图，点开看不到 release 信息，默认就当没有。
物权的典型场景：照片里出现某品牌咖啡店的门头、某款车的车标、某件有设计感的家具。用于新闻报道、个人博客，问题不大；用于商业广告，就可能被主张商标权或外观设计相关权利。
我现在选图的判断标准很土但很管用：如果这张图里有人脸、有 logo、有可辨识的建筑，我只会用在文章配图，不会用在任何带商业推广属性的位置上。
尺寸、格式这些参数，其实比选图更影响结果
讲几个具体数字。Pexels 和 Unsplash 的原图，多数在 4000×6000 像素这个量级，JPEG 文件普遍 5–15MB，一张 24MP 的照片按 300 DPI 算，能印到大约 20×13 英寸，也就是 50×33 厘米左右。
但网页上用不着这个尺寸。一张 6000 像素宽的图直接塞进文章，移动端首屏加载能拖到三四秒。Google 的 Core Web Vitals 里最大内容元素（LCP）建议压在 2.5 秒内，单张首屏图最好控制在 200KB 以下。
我的做法是：原图下载后用 Squoosh 或 cwebp 转成 WebP。同等观感下 WebP 比 JPEG 通常小 25%–35%，这是 Google 自己给的数据。宽度压到 1600 像素，质量 80，一张图基本落在 120–180KB。
还有个反过来的场景。如果你是要做印刷物料，比如 A4 三折页的封面，出血后实际尺寸约 216×303 毫米，300 DPI 需要差不多 2551×3579 像素。免费图库的原图够用，但记得别用平台自动压缩的“medium”尺寸，那个一般只有 1920 像素宽。
我现在实际在用的三个站和一个习惯
站只留了三个：Unsplash 用来找氛围图和建筑图，Pexels 找带人物的场景图，Pixabay 找插画和矢量。Burst（Shopify 家的）偶尔用来找电商相关的产品场景，但更新慢了很多。
习惯只有一个：下载之前先反向搜图。TinEye 和 Google Lens 各跑一遍，看这张图有没有在别的图库以付费形式存在。如果同一张图在视觉中国、站酷海洛这类站上有商品页，哪怕 Unsplash 上标着免费，我也会换一张。理由很简单——图片公司在国内的诉讼流程很成熟，而我的时间成本远高于换一张图。
另外，Yandex 的图片搜索找原出处特别准，尤其是那种被中文站反复转载过的图，它经常能一把挖到最早的来源页面。
AI 图库这两年，我的观察
Adobe Firefly、Midjourney 生成的图，现在是不少人的替代方案。Firefly 因为训练数据来自 Adobe Stock 和公共领域，Adobe 明确给了商用保障，这一点在企业采购里很吃香。
但 AI 图有个现实问题：看起来都对，用起来都假。手部、光影、材质，大图放大之后细看还是能感觉出来。做封面、做概念板没问题，做需要真实感的产品图，我目前还是偏向真人拍摄的素材。
还有个变化我觉得挺有意思：正因为 AI 图泛滥，那些有明确摄影师署名、有拍摄地信息、有 release 文件的真人素材，反而在溢价。Canva 和 Getty 这两年推的那些“可信来源”标签，就是在做这件事。所以我的结论是，AI 不会让图片素材变便宜，只会让来源清楚的图片变贵。以后选图的第一标准可能不是好不好看，而是能不能说清楚这张图是谁拍的、在哪拍的、里面的人同不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