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结论：你的素材问题不是「少」，是「搜不到」
去年冬天做一条城市夜跑的视频，我需要一段「雨天地铁口」的镜头。我确定自己存过，至少三个地方存过：移动硬盘 A、百度网盘、还有一块当年图便宜买的 2T 机械盘。
那天我从晚上十一点翻到凌晨一点半，三个地方来回切，文件名全是 VID_20220413_194533.mp4 这种鬼东西。最后我拿手机下楼自己拍了一段，手抖得厉害，但还是用了。
这件事之后我把所有素材重新过了一遍。硬盘里 4000 多个文件，真正在近一年项目里用到的，不到 400 个。剩下 3600 个不是不好，是我根本不知道它们叫什么、在哪、能不能商用。
后来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：素材的收藏量毫无意义，可检索率才有意义。 一个 500 个文件但能 5 秒搜到想要的库，完胜一个 5 万文件但每次都要翻半天的库。下面这些东西是我这一年慢慢磨出来的，不高级，但确实能跑。
免版权站点：别只看「免费」，先看授权类型
大多数人搜「免费素材网站」，点进去看两眼就存书签了，根本不看授权协议。这是最容易埋雷的地方。我把常用的几个列一下，重点在「署名」和「商用」两列。
| 站点 | 主要授权 | 需要署名 | 可商用 | 备注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Pexels | Pexels License | 不需要 | 可以 | 视频/图片都有，竖屏素材不少 |
| Unsplash | Unsplash License | 不需要 | 可以 | 图片为主，人像多，质量高 |
| Pixabay | Pixabay Content License | 不需要 | 可以 | 量大但杂，得筛 |
| Mixkit | Mixkit License | 不需要 | 可以 | 视频和音乐，模板偏多 |
| Videvo | 混合（CC BY 3.0 / Videvo License） | 看具体条目 | 看具体条目 | 必须逐条看 |
| Freesound | 混合（CC0 / CC BY / CC BY-NC） | 看具体条目 | NC 不能商用 | 音效库，踩雷高发区 |
| Wikimedia Commons | 混合 | 看具体条目 | 看具体条目 | 老照片、历史影像 |
| The Met / Smithsonian Open Access | CC0 | 不需要 | 可以 | 艺术品、文物高清图 |
| NASA Image Library | 多数公有领域 | 一般不需要 | 一般可以 | 不能暗示 NASA 背书，logo 别用 |
重点说三个大多数人不知道的坑。
第一，NC 不等于免费商用。 Freesound 和 Wikimedia 上大量素材挂着 CC BY-NC，那个 NC 是 Non-Commercial。你给甲方做的品牌宣传片，哪怕只赚了 500 块，也算商用。我见过有人把 NC 的音乐用进带货视频，后来被版权方追着要授权费。所以下载之前先看一眼协议缩写，这动作只要 5 秒。
第二，免版权 ≠ 免肖像权。 Unsplash 和 Pexels 上很多照片里有清晰可辨的人脸。授权协议管的是「这张照片」，不管「照片里这个人」。你要拿去做广告投放、做成海报挂到电梯里，理论上需要额外拿到 model release。日常做视频背景、氛围镜头，基本没人管；但只要牵涉到「这个人在为某产品站台」的暗示，就得小心。
第三，署名要写在能被看到的地方。 CC BY 4.0 要求署名，格式大致是：作品名 + 作者名 + 来源链接 + 授权协议链接。你不能把署名塞在视频最后一帧的 0.3 秒里，或者折叠在简介最底下。我现在的做法是统一放视频简介最后一行：BGM：xxx by yyy（CC BY 4.0，来源链接）。麻烦，但省心。
文件夹结构：第一层千万别按主题分
我最早的结构是这样的：风景 / 人物 / 城市 / 美食 / 情绪……分完之后立刻出问题。一段「雨夜霓虹灯下的外卖员」同时属于城市、人物、情绪三个文件夹，我复制了三份，最后三个版本各不相同，改一个忘一个。
现在的结构是按「用途 + 规格 + 来源」分，不按主题：
00_临时下载/ 超过 30 天没动过就处理掉
01_视频素材/
├─ 横屏_1920x1080/
├─ 竖屏_1080x1920/
└─ 4K_3840x2160/
02_音频/
├─ 音效_48kHz/
└─ 音乐_44.1kHz/
03_图片/
04_字体/
05_项目归档/
06_授权凭证/为什么不按主题？因为主题会变，用途不会。你今天是做美食号的，明天可能接一个汽车广告，主题分类会一直崩；但「这是竖屏 1080 的素材」这件事永远成立。而且剪映和 Premiere 里筛素材的时候，你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通常也是「我要一段竖屏的」而不是「我要一段关于城市的」。
06_授权凭证/ 这个文件夹是我最推荐加的。每次从一个新站点下素材，就在里面新建一个 txt，写清楚：站点名、协议类型、下载日期、项目名。截图也行，但截图搜不了。真出事的时候，你能拿出「我下载时它确实是 CC0」的证据，这就够了。
00_临时下载/ 也得设个期限。我定的是 30 天，超过就删或者归档。不设这个，这个文件夹三个月就能涨到 200G。
命名规则：让文件名自己带着信息
我把 4000 个文件重命名了一轮，规则是：
来源_主题_规格_日期.ext
PX_rainstreet_1080x1920_20240312.mp4
UN_citynight_4000x3000_20231108.jpg
SF_running_1920x1080_20240120.mp4- 来源用两字母缩写：PX=Pexels，UN=Unsplash，PB=Pixabay，MX=Mixkit，SF=自己拍的
- 主题用英文小写，不加空格，2-3 个词就够，反正只是给你自己看的
- 规格写死分辨率；音频写采样率，视频项目我统一用 48kHz
- 日期用 8 位数字，方便排序
自己拍的素材一定要加 SF_ 前缀。这个前缀后来救过我一次：甲方问某段素材哪来的，我一眼就能区分「这是我拍的，随便用」和「这是别人站的，得翻协议」。混在一起的话，你得一个个去查。
重命名这一步我用工具，不是手动。Windows 上用 Total Commander 或者 PowerShell 的 Rename-Item，Mac 上我用过 A Better Finder Rename。4000 个文件大概花了我三个周末的下午，但之后搜索效率的提升是断崖式的。
工具对比：Eagle、Billfish、还是就放文件夹里
我三个都用过，说点实际的。
纯文件夹 + 搜索（Windows 用 Everything，Mac 用 Spotlight）。零成本，速度最快。缺点很明确：只能按文件名搜，不能按颜色搜，不能按「感觉」搜。你要是能把命名规则执行到位，2000 个文件以内这套完全够用，别折腾软件。
Billfish，免费，Windows 和 Mac 都有，标签、颜色筛选、评分这些都有，功能大概是 Eagle 的七八成。缺点是生态和插件少，更新频率不如 Eagle。学生党或者刚开始做素材库的，我建议先从这个起步。
Eagle，买断制，一次性付费。我大概是在素材到 6000 个文件的时候切过去的，之前一直用 Billfish。Eagle 强在标签体系和颜色筛选，还有就是拖拽导入特别顺。缺点有两个：一是素材库是本地数据库，库大了之后 .library 文件会非常占地方；二是换电脑得整个库搬过去，几百 G 的话得搬一晚上。
我的建议：2000 个以下，纯文件夹就够；2000 到 6000，Billfish；超过 6000，或者你经常需要「按颜色找」「按色调找」，再上 Eagle。别一开始就买软件，你很可能整理到一半就放弃了。
淘汰机制：180 天没碰过的东西就让它走
设一个硬规则：180 天没被任何项目引用过的素材，移到 99_冷库/；再过 180 天，直接删。
我一开始特别舍不得。后来算了一笔账：那块 2T 硬盘，素材占了 1.4T，其中差不多 60% 是四年没碰过的。硬盘不要钱吗？备份不要时间吗？换电脑迁移不要精力吗？
删的时候我会留一份清单 txt，只记文件名和来源链接。真要用再下回来，反正免版权站点上的东西一般不会消失。
但也别完全信「一般不会消失」。有些站会下架素材，摄影师会销号。所以我保留了链接和下载日期——如果哪天链接失效了，至少你知道它曾经存在过，而不是怀疑自己记错了。
最后
这套东西一点都不酷。没有自动打标签的 AI，没有花哨的工作流，就是文件夹、命名、一张删掉的清单。
但它解决了我最开始那个问题：凌晨一点半，我想找一段雨天地铁口，我能在 10 秒内搜到，或者明确知道「我没有，去 Pexels 搜 rain subway」。后者其实更重要——知道自己没有，也是一种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