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小红书封面那会儿图省事，直接从 Unsplash 扒了张图，裁成 3:4 就发出去了。那条笔记跑到两万多曝光，然后收到站内通知，让我补充图片版权凭证。我理直气壮去申诉，说这图白纸黑字写着免费商用。客服回了一句：请提供原始授权文件或购买凭证。
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图库给你的是 License 条款，不是发票。你手里没有任何一份带自己名字的文件，能证明这张图是合法拿到的。更别说我连当时下载的那条链接都翻不出来了，浏览器历史早就清了。后来我把 Unsplash、Pexels、Pixabay 三家的条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加上这两年自己踩的坑，整理成下面这些。不敢说是标准答案，但至少能让你少走我走过的弯路。
三家图库的现状，比你想的要复杂
Unsplash 是 2013 年创办的，2021 年 1 月被 Getty Images 收购。Pexels 2014 年上线，2018 年进了 Canva。Pixabay 更早，2010 年就有，2019 年被 Canva 一并收了。三家现在都还挂着「免费图库」的招牌，但都在往订阅制挪。
Unsplash 2022 年推了 Unsplash+，订阅制，里面混了一部分 Getty 的内容。麻烦在于，这些图在搜索结果里跟普通免费图从缩略图上看没什么区别，你不点进去看角标，很容易以为自己下的是一张免费的。我有个做独立站的朋友就吃过这个，图都上线两个月了才发现需要付费授权，临时换图，排版全乱。
Pixabay 2023 年把自己的协议从 CC0 换成了 Pixabay Content License。大意没变——免费商用、不强制署名——但措辞比 CC0 严格了不少，比如明确禁止把图片原样打包再分发。这一条其实三家都有，只是写在不同的位置，Pixabay 写得比较直白而已。你用之前，最好把当前版本的条款页面存一份快照或者 PDF。
搜索框不是帮你找图，是帮图库清库存
你搜 teamwork，出来五十张手叠在一起的照片。你搜 success，出来一堆人站在山顶张开双臂。这不是图库没图，是搜索这件事被简化成了标签匹配，而标签是上传者打的，不是按你的需求打的。
我后来改了个习惯：先用一句「主谓宾」把画面描述出来，再抽关键词。想表达「焦虑」，别搜 anxiety，搜 person sitting on bed looking at phone at night。想表达「团队协作」，搜 two people pointing at laptop screen office。想表达「增长」，别搜 growth，搜 hand drawing line chart on whiteboard。这个方法听着笨，但命中率高出一大截。
另外两个几乎没人用的筛选：一是语言，三家的标签库都以英文为主，你用中文搜出来的结果会少很多；二是方向加颜色筛选，Unsplash 支持按横版、竖版、方形和主色调过滤，Pexels 也有类似功能，这一步能直接砍掉一半以上的结果。
还有一层不太有人说的：免费图库真正的成本不是版权费，是辨识度。Unsplash 上排在前面的那些图，下载量动辄几十万上百万，你用，你的竞品也在用。做品牌的话这是隐形成本，最后省下来的那点图费，可能还不够补视觉同质化的坑。
下载尺寸和格式，坑比版权还多
Unsplash 上很多原图宽度在 5000px 以上，JPEG 体积能到 8 到 10MB。你要是直接塞进网页里一个 400px 宽的卡片，等于浪费了 95% 以上的像素和带宽，用户还得为这几 MB 多等一会儿。
具体我是这么做的：先在 Figma 或者 PS 里量一下图片的实际显示尺寸，桌面端和移动端各是多少；按显示尺寸的 2 倍下载，为了让 Retina 屏看着不糊，显示 400px 就下 800px；然后转 WebP，Google 官方给的数据是 WebP 比同质量 JPEG 小 25% 到 34%，AVIF 还能再小 20% 到 30%，但 AVIF 编码慢，兼容性也要看你的用户群；最后 HTML 里用 srcset 加 sizes，让浏览器自己挑合适的那个。
关于 DPI 我想多说一句：网页里没有 DPI 这回事。DPI 只在打印的时候有意义，300 DPI 打印 A4 大概是 2480 乘 3508 像素。你给设计师提「要一张 300 DPI 的网页图」，对方大概率会在心里翻个白眼，但嘴上不会说。
还有一个几乎没人提的点：EXIF。手机拍的照片默认带 GPS 坐标，你从某些渠道拿到的图，元数据里可能带着拍摄地点、设备型号、甚至时间戳。发布前用工具清一下，成本几乎为零，但能避免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。
版权不是最大的风险，肖像权和商标才是
这条我是后来才想明白的。图库的 License 覆盖的是版权，也就是摄影师和平台之间的关系。它不包含照片里那个人的肖像授权。
也就是说，你拿一张人脸清晰可见的图去给减肥产品、金融产品、医美做广告，模特本人是有权找你麻烦的。三家图库的条款里都写了免责声明，大意是「我们不保证图片中出现的任何人物、商标、建筑已获得授权，商用前请自行确认」。这句话很多人扫一眼就过去了，但它其实就是风险的全部。
几个具体的雷，我列一下：照片里出现清晰可辨的品牌 Logo，比如可乐罐、运动鞋上那个勾；埃菲尔铁塔的夜景灯光，铁塔本身的形象是公共领域，但夜间灯光秀是有版权的，这个在法国有明确判例；有明显辨识度的私人建筑和当代艺术品；还有标注了 Editorial Use Only 的图，只能用在新闻报道类内容里，不能拿来打广告。
AI 生成的图现在也有人往图库里存。Pixabay 是允许上传但要求打标的，Unsplash 那边态度变过几次，我印象里现在是限制的。这类政策变动比较频繁，用之前最好现查一遍，别靠记忆。
我现在的固定流程
第一，先定用途，商用、编辑还是个人，用途不同能选的图库完全不同；第二，用英文描述性短语搜，不用抽象概念；第三，下载前看角标，确认有没有订阅标识；第四，记录来源，我建了个 Notion 表格，存图片 ID、下载链接、下载日期和 License 页面截图，麻烦，但真出事的时候能救命；第五，清 EXIF；第六，按显示尺寸的 2 倍压成 WebP；第七，有人脸的图，尽量不用在效果承诺类的场景里。
最后想说一句，免费图库是个好东西，但它解决的是「有没有图」的问题，不解决「图好不好」的问题。真正要建立辨识度，还是得拍、得定制。我这两年慢慢把落地页的配图换成自己拍的了，丑是丑了点，但至少不会跟别人撞。